随着“学校”概念的出现，教育建筑度过了漫长的发展时期。学习空间伴随着工业革命进行了长久的迭代更新。时至今日，互联网的普及又一次带来了教育模式的改变，学生的学习需求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培养学生自主学习和个性化发展是“教育4.0”的必然趋势。因此，旧的教学建筑不再契合新的教育模式，现有的教学空间面临转型，未来校园中的非正式学习空间愈发重要，非正式学习空间的研究受到了广泛关注。
文章将结合教育4.0背景，对既有校园非正式学习空间进行分析与总结，通过既有设计经验和“未来教育模式发展趋势”，探讨未来校园非正式学习空间的发展趋势，对未来校园建设提供一定的指导。
01研究背景
教育4.0概念最早出现在2015年，并在2020年的世界经济论坛上发布的《未来学校：定义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的新教育模式》中进行了更加详细的阐述，这使我们理解到教育4.0所带来的校园变革日益清晰。论坛中提出了优质学习要求下的目标——转变学习内容和转变学习经验，并详细说明了教育4.0时代学习内容和学习经验的八大特征：“世界公民力、创新创造力、技术力、人际交往能力、个性化与自主化学习、无障碍与全纳学习、基于问题与协作学习、终身学习与学生驱动型学习”。
目前，我们正处于教育3.0的时代，教学方式基于第一次和第二次工业革命所提出的教学理念，以直接教学模式为主，办学主体多为公办、民办及教育机构，以被动式学习和正式学习为基础，旨在使学生获得普遍性知识和技能。随着第四次工业革命、5G时代与互联网的普及，教育4.0时代中学生获取知识的方式也应该是多样化的：既应当保留3.0时代的面对面授课的线下课堂学习方式，也应当强调虚拟环境面对面授课的线上课堂学习方式；既应当保留3.0时代传统学生自我线下学习的学习方式，也应当强调学生在虚拟环境中的线上游戏化学习方式。
2.未来校园
21世纪的校园建设以教育3.0为基础，教学方式强调传统的课堂教学以及普适性学科的教育。学生在校园内接受同样的课程安排，有利于快速提高国民受教育水平，但是不利于学生个性化的发展。伴随校园的信息化发展和社会需求的改变，未来校园的教育应侧重于学生的个性化培养，并强调自主学习与终身学习。《中国未来学校白皮书》提出未来校园在学习空间、学习方式、课程体系、组织管理四个方面呈现出更有利于学生学习和成长的特征[1]。根据书中内容，未来校园设计主要涵盖以下内容：创造全学习的校园生态系统、创造“校园内的立体研学”、创造多样化学习的功能复合教室、有效利用校园内部灰空间、交叉学科空间的可持续性、有效利用图书馆空间、创造学校新型运动空间、构建校园文化与校园品牌IP。
未来校园可被类比为一个复杂的适应性系统，如同生态自然系统，有着一系列自我进化的过程，不断地调整、演化，并与周围的环境保持着一种动态的联系。教育设计通过审美方式的重构、技术手段的升级、创新机制的运用，对未来的校园研究提供现实意义。
3.非正式学习
非正式学习这一教育理念最早可以追溯到约翰·杜威的“从经验中学习的理论”[2]。1926年，爱德华·林德曼在前人的基础上正式提出“informallearning”一词，该事件标志着“非正式学习”概念的出现。马尔科姆·诺尔斯在1950年发表的著作《非正式成人教育》中正式引入了这个词。
非正式学习与正式学习互补，在其特征上与传统教育中的正式学习存在着诸多差异，国内的一些学者对其存在的差异进行了比较与归纳整理，非正式学习主要具有以下特性[3]：学习动机的自发性、学习时空的随意性、学习方式的多样性、学习内容的情境性以及学习效果的自评性。由此可见，非正式学习作为课堂外的偶发性学习，是一种无意识的课外获取知识的方法，与正式学习在学习目标、学习内容、学习时间、学习模式和学习场所等方面存在不同的形式。非正式学习强调学习者的自主性，往往是自发形成，发生场所具有随机性、学习内容具有情境性、学习的评价体系由自我构建，有益于学生的个性化发展。
02非正式学习空间
国内非正式学习相关理论最早可被追溯到2015年的《大学校园的非正式学习空间初步研究》。国内现有校园中的非正式学习空间投入时间较晚，而国外关于非正式学习和学生个性化培养整体存在相对较多的实践经验，下文主要结合国内外校园的非正式学习空间实践项目，探讨未来校园的非正式学习空间。
校园中的非正式学习空间定义：正式学习是在教室里进行正式的教学活动，而非正式的学习空间是在教室之外的一切可以进行交流和学习的地方，如图书馆、休息室、公寓、咖啡馆、合作中心和宿舍，都可以用作非正式学习的地方。
LennieScott-Webber教授按照四象限理论框架把非正式学习空间分为四类，四类空间的轴线应该被定义成二维，代表了声音和视觉的私密性，其中X轴表示参与人数，Y轴是空间属性，按照参与人数和规模的不同，将非正式学习空间划分为个人型学习空间、交流型学习空间、合作型学习空间、公共学习空间[4]。
校园设计中，需要为学生提供更多的自我探索空间，学生们通过在这四种空间中的独立或小组学习，获得新的知识与体验，收获个性化与多样化的校园生活，提升学生的自主学习意识，促进学生的个性化发展。
1.空间功能
学生群体是校园建筑主要的使用人群，因此校园中的非正式学习空间主要面向学生群体开放。该空间的使用情况基于学生的课外学习行为，包括个人学习、小组学习、讨论学习等方式进行的自主性学习。非正式学习空间功能根据空间开放程度和学习行为，大致可划分为五种：个人学习空间、交流学习空间、合作学习空间、公共学习空间、校园休憩场所。
①个人学习空间
个人学习空间，即指传统的非正式学习空间中独立桌椅的学习空间，该空间需要安静且私密的室内环境进行课外的独立学习，有些配备有相应的电源和无线网络等。
②公共学习空间
公共学习空间，即指将开放的公共场合作为学习场所。因为个人喜好不同，部分人群并不喜欢独处的学习空间，偏好在公共环境下进行自主学习，类似于“星巴克效应”。与个人学习空间不同，公共学习空间更加开放，学习环境易受外界影响，仅有暂时的使用权，无法保证视觉和语音的隐私性，但是人在其中能感受到在现实世界与他人的连接。
③交流学习空间
交流学习空间，即指学生自发性进行群体交流、学习的场所，具体空间功能体现为交流学习空间。在交流学习过程中，讨论空间需要隔板进行一定的视线和声音的阻隔，使得空间内外的声音互不干扰，保障空间内部讨论的私密性。并且这一类空间一般是组团式桌椅沙发布置，空间内部需要一定的大小且配置有投影仪和无线网络等。
④合作学习空间
合作学习表现为多个学生之间的分工学习行为，需要多人通过电子设施进行共创的小组式非正式学习。合作学习空间，有别于交流学习空间，该空间需要相对安静的室内环境，控制视觉上的私密性，是需要多种桌椅组合方式以支持不同小组规模进行合作学习的场所。
⑤校园休闲运动空间
非正式学习空间除了提供课外的学习场所外，也会在校园空间中扮演校园休憩空间的角色，校园休闲运动空间为学生的校园生活提供了一些舒适的课外场所，该类空间一般配置有较为舒适的桌椅沙发，此外还会有一些提供课外休憩的工具：图书、沙盘游戏、小型运动设施等，使学生在室外的活动中获得新的生活体验。
2.空间布局
由于不同功能类型的空间承载不同的空间职能，根据每一种非正式学习空间的特性并结合实际调查可观察到：非正式学习空间在校园空间中通常围绕建筑中庭、走廊、竖向交通空间及独立空间等进行布局。
①结合建筑交通空间的开放式布局
校园建筑的交通空间包含了竖向的交通空间（楼梯、电梯）以及横向的交通空间（走廊）等。在建筑交通空间附近设置非正式学习空间，大大提高了该空间的可达性与可视性。同时，该空间可以作为封闭空间与建筑交通空间的过渡区域，为学生提供了短暂停歇和交流、学习的空间，创造个性化的校园公共空间。
以佐治亚理工学院的克劳夫中心为例，非正式学习区域分布在本科教学空间的周围，与走廊空间相结合，而且衔接与教学楼相邻的图书馆[1]。该非正式学习场所不仅连接了位于不同层的在主要流线上的两个入口，还创造了社区化的校园空间，使得教学楼公共区域的空间更加丰富、自由，为师生们提供了课间逗留的场所，相较于传统的内廊式教育建筑更具有面向教育4.0时代的潜质。
此外，哥伦比亚大学医学中心也是非正式学习空间在教育建筑上的一次实验性设计，其建筑内的社交空间和非正式学习空间沿着裸露的楼梯蜿蜒向上，楼梯南向连接室外的露台，形成了建筑视觉上的重心，引人注目又兼顾了实用性。这种兼顾社交性与学习性的非正式空间被设计者称为“StudyCascade”，该设计创造了校园空间中连续性与多功能的非正式学习空间。
②结合建筑中庭的开放式布局
在校园建筑中，中庭承载着来往的人流，通常是建筑中最常被学生光顾的空间。非正式学习空间结合中庭进行布置，提升空间可达性和可视性，以便该空间获得更高的曝光度，增加学生使用的频率，活化校园空间。位于温哥华的约克豪斯女子中学新教学楼由ActonOstryArchitects设计，强调高水平的创新、进步和合作的学习和教学空间，建筑中庭提供了一系列灵活的非正式学习空间（图1）用于老师和学生、学生与学生之间的非正式互动。
图1 约克豪斯高中中庭非正式学习空间分析（图源：作者自绘）
诺丁汉大学的新教学楼设计中，通过打造兼顾学习、社交和工作的多功能建筑空间来实现教育方式上的革新。建筑中庭结合教学楼的门厅空间，形成了一个室内两层的非正式学习场所。座椅之间通过隔板创造了不同的空间，可以满足不同学习和社交行为的空间需求。该空间既丰富了校园公共空间，也创造了多功能与个性化的校园非正式学习空间。
③独立空间的私密性学习布局
私密性非正式学习空间满足学生对于独处空间的需求，以及帮助他们进行独自的非正式学习。如图2，这类非正式学习场所需要具备以下条件：（1）保障语音及视觉上的安全和私密性；（2）提供封闭到半封闭的空间；（3）设计可预约的场所；（4）需要围合且指定的空间以保证使用权；（5）具备多种环境模式来支持一系列身体姿势和活动；（6）采用冷色调的装修材料；（7）具备人工光照控制能力；（8）需要提供电源和数据网络。
图２ 私密性学习空间布局（图源：作者自绘）
④结合建筑庭院的开放式布局
非正式学习空间除了建筑室内的布局方式，还可以结合建筑庭院布局，活化校园中沉寂的室外空间。上海市实验学校（SES）的“书桌花园”曾经是一个杂乱的、与周围建筑剥离的且没有太多作用的庭院空间。设计方案通过非正式学习空间与庭园的结合（图3），保留了原有的11棵树木延续校园印记且提供一定的荫凉，创造了一个全方位通透的校园庭院空间，在满足学生课后需求的同时，大大提升了校园空间的品质。该方案将自然环境与非正式学习空间整体化，给大都市空间集约化的教育建筑带来了户外的学习空间，创造了不同的校园景观和校园文化IP，提升了校园影响力与吸引力，是未来校园的非正式学习空间的发展方向之一。
图３ 上海市实验学校庭院非正式
学习空间分析（图源：作者自绘）
03未来校园非正式学习空间探讨
在教育4.0所提出的未来学习的八大特征背景下，未来校园的非正式学习空间向着更加开放、灵活和多样化的方向发展。
1.多元化与个性化
为了更好地适应教育4.0，未来校园的非正式学习空间还可以增加更多与人际交往能力、协作能力与终身学习相关的设施，比如安装实时在线互动工具。此外，未来校园的非正式学习空间需要具有多功能与个性化的空间布局和家具组合方式，以及相应的辅助设施，例如：投影仪、电源、饮水设施等，以满足特定的使用场景需求与多样化的学习需求。
2.社区化
营造校园社区化空间，旨在创造一个可以让人与人之间建立共同记忆和共同观念的平台。
学生在空间中的共同体验，将空间赋予新的记忆，从而激发学生对校园空间探索的兴趣。社区化校园中的非正式学习空间可以通过活动的参与者之间的交流来变得有意义，学生也可以通过交流形成共同的集体记忆，从而找回“消失的附近”，在校园空间中获得归属感。
3.整体性与故事性
通过打造整体性与故事性的非正式学习空间，将非正式学习融入到校园的建设中，使得学习的行为处处可发生，将校园空间整体化。在未来校园中，非正式学习空间的设计可借鉴哥伦比亚医学中心的“StudyCascade”设计理念：将非正式学习结合校园人流方向与建筑空间开放程度，创造连续发生且功能各异的非正式学习场所，有效地将学习行为融入到校园整体环境之中，使得校园空间充满了故事性。
4.结合校园文化，创造校园IP
当下的校园建设大多大同小异，学校与学校之间的差异仅表现在建筑外观上，且教学内容和教育理念多年不变，与21世纪教育理念发展趋势存在冲突。未来的校园建筑应更加注重教育本身，强调个性化的培养方式，加强学生自主学习和终身学习的能力。校园文化的建设将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打造特色校园是未来校园发展的道路。未来校园的非正式学习空间需要结合校园文化进行建设，例如上海市实验学校的“书桌花园”，将亲近自然教育的理念贯穿于校园的学习与生活中，创造了差异化和个性化的校园。
结 语
教育4.0背景下，校园非正式学习空间为学生自主学习、协作学习和个性化发展提供了必要条件，在未来校园建设中尤为重要。建设未来校园的非正式学习空间需要立足于社会对于学生的要求和学生全面发展的需求，因地制宜，选用合适的空间布局，创造多功能与个性化、社区化、连续性与故事性共存的非正式学习空间，打造校园独有的文化IP，创造充满活力的校园“新生态”。
编辑：YY
作者：徐沐阳，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
来源：《建筑与文化》2024年.03期
